拍照科普：DxOMark和手機拍照評分有貓膩

　　說起手機拍照排名，很多人首先想起的都是DxOMark的評分和“拍照天梯”。但手機的拍照水平真的能用一個簡單的分數反映嗎?DxOMark以及很多評測機構的拍照排名和評分的可信度有多高呢?

　　專業評測機構也有掉鏈子的領域

　　DxOMark創立于2003年，是一個按照工業標準對相機和鏡頭成像質量進行測量和排名的網站。到了今天，它已經是地球上最著名最專業的相機測試機構之一。

　　其有定制的測試室，測試室涂滿了啞光材料，溫度控制在21-25度，濕度在30-70%之間，現場光源甚至都使用光譜設備進行過色溫較正，以嚴格控制整個測試環境。

　　他們有自己的測試儀和計算公式，可以對相機生成的的RAW格式文件進行處理并得出相當客觀和有參考價值的數據。配合公開的測試說明，生成的數據可以像參數表一樣說明機器的各項表現指標。當然，前提讀者了解它們的測試環境并有一定的技術基礎。

　　就算上面看不懂也沒關系，只要知道他們的相機評測非常專業和細致就行了。但在智能手機拍照質量飛漲的這幾年，DxOMark也加入了對手機拍照的測試和評分。而這里面出現了很多未解之謎和傳說：

　　• 索尼手機的拍照評分為什么總是高得不可思議?

　　• 索尼Z5的評分為什么可以超越三星S6 edge和iPhone6s Plus?

　　• 硬件和軟件都高度一致的S6 edge+和Note5為何有不一樣的分數?

　　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現在我們開始走近科學。

　　簡單的分數判斷并不可行

　　DxOMark對每個手機的評分表如上，分為“曝光和對比度、顏色、對焦、細節紋理、噪點控制、Artifacts、閃光燈效果”7個項目。當中Artifacts是由傳感器、鏡頭、電子噪聲、算法共同導致的畫質劣化問題，包括了紫邊、鋸齒、噪點、銳化暈(銳化過度造成的邊緣白邊)、摩爾紋等現象。

　　如果有多部機器的對比，還會上面的圖表，用來直觀手機間展示不同項目的優劣。

　　而國內媒體平時截取的一般只有DxOMark的總分，不會對其評分小項進行說明，所以經常會出現一些神論，例如索尼旗艦總是能在同代中拍前幾名……

　　除去不同媒體對分數的“斷章取義”外，參考價值更大的7個子項目，它們的評分也是疑點重重。首先是不同子項的具體定義和標準，其次是子項目的評分權重。另外，這個總分也綜合了大家很少會比較的視頻拍攝。

　　這里截取其對三星這幾年旗艦的評分結果，可以看到三星旗艦每代都在進步，但仔細分析會發現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標紅處)：S6 edge+、Note5和S6 edge硬件完全一致，但對焦分數為何有明顯差異?前兩者甚至連軟件都幾乎一樣，為什么視頻防抖和紋理細節分數也會有差異?有相位對焦的S5，為何對焦分數甚至遠遠不如S4?

　　對比不同品牌的不同代機型：G4、1020、Z5等現代機型，為何Artifacts分數遠遠落后于老機型?索大法Z5的對焦和閃光燈分數為什么高得那么逆天?

　　Droid Turbo 2和Nexus 6都是是moto的同代作品，都是光學防抖的IMX214。Moto X Sytle是索尼的IMX230傳感器，黑莓Priv傳聞是截幅的IMX230，Nexus 6P是1300萬像素的索尼IMX377。

　　處于拍照評分和人氣榜頂端的設備分數對比

　　里面的疑點很多，這里就不一而足了。

　　另外，部分測試中放出來的樣張也打擊了很多DxOMark信徒的心，上圖G4的鏡頭明顯是沒擦干凈造成了光芒……

　　而即便忽略上述這些疑點，其評分對正常用戶的意義也不是很大——測試并不包括夜景等弱光場景(但夜景和弱光才是手機拍照的瓶頸……)。因為測試的光線環境可以發揮手機的極限辨析力，這里基本遵循高像素碾壓低像素的規律，所以弱光孱弱的索尼和moto有很高紋理和細節得分(現役旗艦都是2000萬像素級的CMOS，但沒光學防抖)。

　　而機友很看重的辨析力(對應紋理和細節得分)，貌似權重并不大，而且精度并不高：銳度倒退的S6 edge居然也可以和Note5同分?現役日間辨析力頂峰的G4，該項得分只和Note5等機器同分?而該項分數最高的居然是Nexus 6P(寬容度帶來的明暗細節加成?)。

　　問題出在哪里?

　　客觀評測的關鍵在于盡量排除人為主觀因素的影響。DxOMark在相機和鏡頭評測領域的專業度毋容置疑。他們的專業性表現在嚴格控制的測試環境，有將樣張直接轉換成數據的手段，可以盡量排除人為的主觀因素，但在手機領域就值得商榷了。

　　▲DxOMark相機測試的部分公式節選

　　這里最核心的問題是，DxOMark的整套方案都是建立在RAW格式文件的處理上。但很多手機無法輸出RAW格式照片，無法使用相機上那套“樣張數據化”手段。每張樣張都是鏡頭、CMOS、ISP、算法的共同影響產物，此外還有HDR、夜景降噪等會對“原片”進行多幀合成的算法。

　　很明顯，它們在相機領域用的是另外一套評判標準，而且還沒有像相機測試那樣把標準公開(或許是筆者英文不好沒找著?)。但在拍照領域，具體分數是個很敏感的雷區。拍照因素太多，樣張和EXIF信息是客觀的，但是這些所謂客觀的分數，反而是主觀氣息最重的。

　　我們不知道分數是怎么打出來的，怎樣的表現可以打這個分數，而且DxOMark并未提供原張，我們也無法驗證真實性。概括來說，DxOMark的手機拍照測試是個無法由外界重現和窺探的“黑箱”，可信度本身就被打了折扣。

　　當然，即便忽略這大堆問題，它的專業度應該還是會比國內大多數主流媒體的拍照評測更加專業的。

　　國內評測機構也有不少小問題

　　比較著名的同行，都踩過“評分系統”的坑。雖然大家注重的測試項目幾乎都會被涉及，但是哪幾個項目更重要?具體權重如何?這些都是未定項目，也不太可能會有大家都同意的權重指標，畢竟每個人對拍照的需求都不一樣，或許這個人喜歡數毛用的辨析力，而那個人只需要有討喜的顏色和對比度，辨析力足夠用來發朋友圈就好了。

　　另外，評分項權重的問題會引出很多謬論，比如當年小米3和MX3的口水戰中的評分體系，被黑的效果如上。

　　而最近另外一個同行(上圖)也不小心踩中這個坑。拍照大家都說好的Note5，居然大比分輸給6s Plus、甚至索尼，相信連索粉自己都不會相信……

　　而更多的評測機構甚至連光線、場景、拍攝位置、對焦點都不統一的情況下就做起了拍照對比，更可怕的是部分連鏡頭都沒擦干凈。

　　盲測和眾測也有明顯的限制性

　　盲評總分數對比

　　▲盲評中不同項目的票數排名

　　既然專業機構可能有貓膩，那盲測會不會更有公信力呢?很遺憾，并不會。盲評投票都是通過網頁進行，但很多投票者并不會有心思或者網速去點擊查看大圖，部分盲評甚至連原張都沒有提供。

　　這樣只能對比測光、對比度、色彩飽和度等顯而易見的項目。很多機友看重的辨析力、噪點控制，甚至連白平衡都無法考量了(并沒有標準樣片提供，無法確認真正的白平衡)。

　　最后的結論很玄學、很簡單、很倉促、很廢話：要學會用辯證的眼光來看拍照對比，里面有很多陷阱甚至測試者自己都沒注意到。除了拍攝環境控制好的原張直接對比，否則都不具有絕對的信服力。但只用簡單的分數或排名就想評判手機的拍照水平，這種東西大家當娛樂話題就好了。